教學樓的燈一盞盞熄滅,無聲寂靜中,魏山扶仿佛看到他臉上控制不住地打出了碩大的TF。
長孫蠻光顧著埋頭踩螞蟻,耳朵尖都紅透了,「你好煩誒。話說表白什麼的兩手空空也可以嗎。我……哎。那什麼…那只能悄悄咪咪的談。」
魏山扶這邊還沒搞清楚情況,什麼塞爾達都跑爪哇國去了。他耳朵里只聽到這一句話,腦子裡也只想著這一件事,便下意識反問了一句:
「為啥啊?」
「這還不簡單。」她抬頭盯他一眼,一本正經地肅起臉,「我家不允許早戀。」
那頭月色無邊,小姑娘濕漉漉的眼睛含著柔光,像一捧燃燒的火苗。它搖曳在秋風晚夜,是那般溫暖,隨風蔓延在他荒蕪的原野上。他看到了這團火,似乎天上地下,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人了。
魏山扶笑了。他的聲音比風更溫柔,像是荒蕪原野里飛舞的灰燼,極盡纏綿在那團火上。
沒關係……我們可以慢一點。
他眨了眨眼睛,笑著說,我們還有很久的未來。
我終於在洶湧人群里找到他。
他看見了這團火,朝我快步走來,生怕慢一點,就會淹沒在歲月的塵埃里。*
我帶著我的熱情,我的溫和,以及對愛情毫無理由的相信,走的上氣不接下氣。*
我結結巴巴地問他,你叫什麼名字。
後來,有了一切。
第115章少年臣
何錯比世子年長一歲。
十二歲的那年冬雪,他被老燕侯看中,從此跟在世子身邊。他是暗衛營里最耐磨的一把刀,獨屬於世子掌心,日後也會磨礪出世子的鋒芒。
幽州興戰事,連年烽火不滅,常有敵探入城意圖不軌。世子敏慧,往往只用一把彎弓,便可將敵人射殺於百步之外。
如遊獵時偶然遇見一隻盤旋不去的孤隼,世子也是這般漫不經心地搭起羽箭,指腹一松,猛然回弦的嘯鳴聲中,獵物掙扎著落在腳邊。
世子喜劍舞,府中門客多擅此道。每至暑熱,聞世子叩桌打令,廊廡下便有雙劍行雲流水。
眾人皆以為世子慣愛執劍,其實不然。世子善使萬兵,弓槍劍戟,無一不絕。
曾有將士酒後胡言少主頑劣,年及十六仍貪圖享樂,不思進取。有人宴前獻刀,欲觀世子難堪。
眾目睽睽之下,世子垂眼笑了一聲,撫了撫刀身金紋,隨意一擲,僅僅呼吸之間,那人的束冠便猝然碎了一地。
何錯冷眼旁觀良久,底下三軍諸將面色戚戚,方知世子刀術甚絕。
後來,等到長安傳召世子入京時,府內謀士紛紛進言天子不安好心。
何錯被老燕侯傳喚在旁,看著有謀士頭戴高冠,消瘦臉龐蓄著美髯,愴然懇勸道:「世子為我幽州命脈,萬萬不可啊。」
屋內眾人聽他出聲,嘈嘈話音漸消。
老燕侯坐在主座上,手旁是一柄脫鞘的彎刀。那雙眼睛如鷹如狼環視一圈後,他笑問道:「天子之令傳達十三州,要各地世子進京入學。幽州嘛,自當不可倖免。我兒去不得,那……」
許是見得老燕侯聽進了話,謀士麵皮微松,趕忙續上他未盡之話,「世子按期出行,幽州府自當沒有話柄能被天子拿捏。可入京之路千里迢迢,誰也不能保證會發生什麼。李代桃僵,最是穩妥。」
沉寂氣氛被這句話打破。眾人似乎找到了喧囂出口,屋內交頭接耳聲綿綿不絕。下一瞬,緊閉的門扉被人推開,數道目光聞聲望去,天光明敞,只瞧清一截雪白的袍角。
何錯心下一緊,懷裡抱著的刀鬆了幾分。
少年人身量頗高,烏髮散在背後,面容靜得像冬日裡的一捧雪,清雋剔透。他來得突然,無視眾人驚艷目光,翹起嘴角,那兩片薄紅唇瓣一張一合,慢悠悠吐出驚人之言,「我去長安。」
老燕侯額角抽搐,熟悉的頭痛感席捲而來,沒忍住沉聲接話:
「……你去不得。」
「你覺得我會死在那兒?」
「當然不會。」
「唔。」
世子俯身拾起案上彎刀,腕骨輕挽,漂亮的銀花一閃而過,「我就是過來告訴你一聲。」
刀身回鞘,他眼一掀,烏黑的眼珠莫名滲人,「可沒徵求你的意見。」
眾人緘口不言。侯爺早年喪妻,後院妃妾雖多,這麼些年卻沒再誕下一個子嗣。如今膝下惟有世子一個兒子。薪火飄搖,幽州長孫氏的這根獨苗更顯珍貴。無論是乖戾也好,多智近妖也罷,就算是這位世子明日起兵掀了他爹的主位,只怕老燕侯因著多年愧對亡妻之情,也會欣然笑納。
「鐺鏘——」
彎刀甩落在案,世子看向眾人,溫和笑了笑:「諸位請便。」
他笑聲清雅,未束烏髮落滿肩頭,端得一副琉璃玉郎的好相貌。若不是眾目睽睽刀鋒冷色,恍惚方才的爭鋒相對只是一場錯覺。
老燕侯不發一言,卻將那柄彎刀遞給何錯。他眼裡是沉甸甸的黑潭,似想交代什麼又咽下。
何錯瞧不清,也不敢再瞧。
他知道,世子必將去往長安。
京都繁華,軒蓋如雲。世子一路乘著馬車,慢悠悠晃到長安。街上行人夾道蜂擁,何錯一邊喊著避路讓行,一邊觀察左右樓閣。他目力極好,沒兩下就瞥見朱欄後的兩道身影。看客頭戴幕籬,垂遮著大半白紗,教人難以分辨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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