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頭擺置的龍鳳雙燭燒得正旺,隨著她嗚咽啜泣,燭花微爆,光色暗了許多。昏花暗處,她抵著他胸膛小聲抽噎。像極了沒吃飽的貓兒弓起腰,小腹起起伏伏,試圖從無人把守的漏洞裡覓出一點食物。
只這一出,誰也不知是誰悶哼一聲,聲音里的破碎如了誰的意。或許是吱啞搖曳的床縵,或許是落地羅帳後,那隻懶懶垂落的手。
……
春娘在屋外等了片刻。待聽到哭聲時,這位向來好顏色的乳嬤也忍不住捏緊了手。婢女們眼也不眨盯著對方,生怕自己一個沒穩住羞,當即就奔回屋裡去。
春娘心裡頭盤算著時辰還早,底下婢女已經吩咐下去燒備好熱水了。
誰不知道魏郎君文武兼備,跟那些繡花枕頭不同,看起來就是身體倍兒棒,指不定今夜要胡鬧成什麼樣。這水先燒著總沒壞處,說不準今晚上要喊好幾道水呢。
結果——
春娘剛準備搖頭要走,就聽到屋子裡傳水進去。
「!!」
眾人震驚。
這、這連兩刻鐘都不到吧!
……
如果說男人在婚夜一戰成名,那大多數不算一個好消息。
連著幾日低氣壓的廷尉府很是贊同,這段時日他們魏大人哪裡還有當初談笑斷案的風采。想來是伺候朝陽公主太過勞累,饒是魏大人也抗不住。
謠言甚囂塵上,朝陽公主本人坐在鞦韆上,臉黑如鍋底的某大人推著鞦韆,咬牙切齒道:「你是故意的!」
「魏卿慎言,亂講話可不行哦。」
鞦韆猛地停下。
魏山扶哼了一聲,「誰說我亂講?」
長孫蠻合上奏疏,一臉無辜問:「那你有證據嗎?」
能言善辯斷案奇謀的魏大人噎了噎。
那方,朝陽公主扶著繩索,歪頭朝他笑笑:「沒有證據就不能妄下定論。這可是魏卿親筆寫下的刑律。」
證據,證據當然有的是。
要不是那般磨人,初嘗滋味,他會腦子一空就……要不是他心軟,怎會鬆口允她歇息。
魏山扶磨著後槽牙,目光微暗。他一把攔腰抱起她,百褶裙散開來,銀絲刺的山茶花清艷美麗。
「我還有一本奏疏沒批呢。」
「這一本你都批了半個時辰了。」
「可就是沒批完呀。」
魏山扶嗤笑一聲,「鞦韆盪了二十二回,公主遲遲不批這最後一本奏疏,想來是還沒玩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