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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蠻昨夜睡得不踏實,半睡半醒間眠了好一會兒。孟旭從帳外端來米粥,一不小心踢翻了門口的草簍子,惹得一人驚呼連連:「唉傻大個兒!我才理好的藥草,你別動、別動!」
長孫蠻揉了揉眼睛,看見孟旭憨厚的紅臉。
「外面怎麼了?」
「沒事,不小心弄亂了草藥。已經有人去幫忙了。」孟旭抱起她,仔仔細細為她穿好藍色小棉襖,「林將軍把我們安排在了營房後地,您現在的身份是他貼身軍醫手下的小藥童。」
長孫蠻瞪圓了眼睛,小指頭指著自己鼻子:「我?藥童?」
孟旭忍俊不禁,點點頭道:「是的。不過不用擔心,軍醫大人說了您不需要做什麼。」
小姑娘的眉毛擰成了毛毛蟲,她試探問道:「軍醫大人……該不會是我阿……」
孟旭拍拍她肩,小聲提醒著:「人多眼雜。」
長孫蠻懂了。她不再說話,撅起嘴把米粥喝了個精光。
等孟旭要出去時,她才隨口問了句:「那軍醫大人現在在何處,還跟林將軍在一起嗎?」
看來她對這個身份適應得很好。孟旭放下心來,「斥候傳了消息過來,說是姑衍山情況有變,林將軍一早帶兵出城了。軍醫大人現在主帳內,跟張副將待在一處。」
副將張承是林冰羽相交莫逆的親信,在林家軍中威望甚高,昨日還跟過來一起接他們入營。
魏驍和秦駭前去刺探姑衍山軍情,卻傳回情況有變的消息,聽起來境況確實不大好。
長孫蠻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帽子上盤著的小布球一動一動。她問:「軍營現在就由張副將做主嗎?」
對於一個小孩子,孟旭沒有說得太明白:「差不多是吧。」
張承隸屬林家軍,而林家是她娘的軍權。魏驍秦駭仍在姑衍山脈,這無疑是在說現在城中主營里是蕭望舒在排兵布陣。
長孫蠻不由吸了口涼氣。她本能察覺出姑衍山的情況並沒有孟旭口中那麼輕鬆。三軍陣前,不可一日無主將。林冰羽敢領兵深入腹地,估摸著也是因為有她娘坐鎮後方。
屋外有人喚他:「傻大個兒,剛采的草藥你曬了嗎?還在裡面磨嘰啥呢!」
孟旭轉頭應了一聲,又摸摸長孫蠻的腦袋,叮囑道:「軍營里不要亂跑,如果無聊了可以來找我。出去往後走三個營帳就是了。還有這個……」他取下一個骨哨鏈子,掛在小姑娘脖子上,「遇到危險就吹這個,我們的人會立刻趕過來的。」
長孫蠻覺得他的擔心不無道理。她收好骨哨,思索了一會兒,蹲下來用手摸了兩把地灰,胡亂往臉上蹭了蹭。直至水盆里倒映出一張髒兮兮的小臉,長孫蠻才滿意地放下手。
不過危險還沒遇著,她倒先遇見了一個鴿了大半月的熟人。
彼時長孫蠻正從營帳出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秦互開得藥方太得勁兒,她現在的食量比之前好了不少,吃得多消化也快。這不,日頭掛了老半天,孟旭還沒回來,她自個兒餓得不行,思來想去還是得靠自己。
她背著個小藥簍,滿臉花貓樣,裝模作樣地穿過營房,路上還順帶反問了兩三個巡邏盤問的士兵伙房在哪兒。估計都聽說了林將軍親信帶來了個小藥童,他們問完幾句就指了指位置。
七拐八拐後,路痴長孫蠻好不容易找准位置,撅起屁股縮在草垛旁,打量那邊守灶的大爺什麼時候眯過去。
結果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一眼把她看個實在。
有一說一,長孫蠻還沒認出魏山扶,後者先一個箭步上來,攬著她的肩就往角落裡帶。
長孫蠻活見鬼的哆嗦著:「你你你你你……」
魏狗眼睛一瞪,把她的手擼直了:「你什麼你,我還沒說你呢!」
「……你怎麼在這兒!」
「我二叔來打仗我怎麼不可以在這兒!」
「不是。」長孫蠻艱難地吞口水,捋了捋時間線,「我要是記得沒錯,你半月前還在洛陽吃席吧?」
「吃什麼席吃……算了,你腦子裡估計也就只剩吃了。」
一聽這話長孫蠻就不樂意了,「難道你跑這兒來不是為了吃??偷摸開小灶誰比誰高貴啊。」
屈服於瘋狂發出嗡鳴聲的肚子,魏狗臉紅了紅,舉手投降。
等放開她,魏山扶才有功夫仔細打量她一身打扮。果不其然他「喲」了一聲,滿臉嫌棄:「敢情到最後你爹娘都不要你了啊。長孫蠻,你別告訴我你是遇上拍花子了,才不得不爽約。」
「……。」長孫蠻確信了,這真是那隻死狗。
免得給公主娘招麻煩,她就姑且當回被遺棄的小可憐吧。
長孫蠻沒反駁他的話,又提起另一個話頭:「到底怎麼回事兒?你不在洛陽也該回長安呀。」
魏山扶聳聳肩,又抬手比劃了兩下,長孫蠻這才注意到他躥高了一截。
他提道:「之前不是給你說我要遊學了。這次我二叔要來朔方打仗,祖父覺得這正好是個歷練機會,便讓我跟過來長長見識。」
長孫蠻狐疑:「我聽聞別人都是往南邊兒遊歷的,公西家的小公子就是去的益州,那裡氣候適宜,風土人情也甚為不錯,最適合做學問。往下再不濟的落魄世家子也會往東去兗州、青州。怎麼到你這兒,卻偏偏要往北邊苦寒之地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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