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的时候,也没逼着美人笑啊。
桑榆从旁轻嗤一声,本以为这老祖宗转了性子,疯归疯,总算也办了件人事,可听妃梧这么一说,更觉匪夷所思了。
见喜实在笑不出,桑榆只好捏着她粉腮往上提,气冲冲地规劝道“来来来,给你家祖宗笑一个,你不是从佛寺出来的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妃梧看着她们闹,轻轻咳了声“督主还说,夫人喜欢吃糖葫芦去买便是,横竖”她难得顿了顿,“横竖您也有私房钱。”
见喜“”
这都知道她藏得那么深
她呆愣地忘记眨眼,老祖宗从哪摸到的
惶惶之余
,那片耀眼的星子已随着荡漾的波澜缓缓远去,慢慢消散在视野尽头,河岸边看热闹的人群也接连散去。
见喜的心犹如滴血。
就如同她喜欢看烟花,可若有人告诉她,你要花上一千两银子才能在天空留住一瞬间的绚烂,那即便再璀璨夺目,她也是万万不肯的。
她恋恋不舍地回到御街,桑榆瞧她沮丧,出言劝道“你得往好处想,掌印这般舍得,说不准手里真有几座金山呢这点于他而言,不过零光片羽罢了。”
见喜抹了把泪,委屈道“我心疼厂督的钱,更心疼自己。”
桑榆拍了拍她肩膀,压低了声儿安慰她“他行事如此乖张,得罪了多少人哪,改明儿被人弹劾或者遭人暗杀,他那些宝贝可不就是你的么。”
见喜仰着头,把眼泪憋了回去,又睁大了眼睛偏头觑她“乌鸦嘴,说这个做什么赶紧呸呸呸。”
桑榆“”
两人漫无目的地游荡,行至群芳阁门前,又见一番繁华热闹的景象。
门口唱曲儿的、唱戏的一个接一个,左耳进的是杂剧,右耳出去的是山歌,听得脑袋打架。
见喜有些心不在焉,还在回味方才满河的星星。
也不晓得他今晚在哪,或许就在同一条街上。她往四周望了望,都是不熟悉的面孔,没有一身朱红织金蟒袍的厂督。
心里倏忽生出几许怅然。
群芳阁门口站着几个浓妆艳抹的姑娘,轻摇小扇,香风扑鼻,里头的酒客推杯换盏,人手一个姑娘。
厂督不会就在这儿吧
她心里敲起小鼓,情不自禁踮起脚往里头瞧。
桑榆见状,赶忙按住她肩膀,“你看什么呢,要不要这样明显那是全京城最大的销金窟,不是正经姑娘该进的地方。”
忽然想起什么来,桑榆转了转眼珠子“你不是要在这里头给掌印寻美人吧你身上这点银子让唱个小曲都没人乐意的。”
见喜“嗐”了声道“倒没有这个心思,只是瞧瞧里头的姑娘是不是果真美若天仙,那话本里头怎么唱来着”
她实在没想起来,耳边忽然传来一旁戏台上伶人的唱词
“芙蓉脂肉,贴体伴君,翻来覆去,
任郎了情”
“情哥郎弄个急水里撑篙真手段,小阿奴奴做个野渡无人舟自横”注
还没反应过来唱的什么意思,身侧的男人们已经鼓掌欢笑起来。
人家笑,见喜也跟着笑。
也不管听没听明白,只晓得台上那两人唱得好,声音里甜得能掐出蜜来。
群芳阁对面一处隐蔽的雕花窗后,有人眉目冷冷,唇角紧绷,攥紧的五指不由得嵌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