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朝看盡長安花。」
此花非彼花,讀書人去青樓楚館看花姐兒,是風流雅事。
項伯明流連花叢,並不會於他名聲有礙。
在禁止科舉的條例中,「曾犯刑責」,「不孝不悌」,「不得解送身有廢疾的進士」三種,最方便行事。
程子安謹慎,排除了廢疾這一條。
因為程箴之事,他與項伯明起了齟齬,做了太過明顯。
程子安決定,從刑責與不孝這兩樣下手。
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項伯明要是老實本分,他就不會咬這個魚餌。
外面寒意凜冽,園子裡春意融融,暖香撲鼻。花姐兒們嬌聲笑語,溫軟體貼。
項伯明吃得臉通紅,他做了一詩,引得所有人都齊齊稱讚,紛紛前來勸酒,定下了下次邀約。
從園子裡出來,其他的少年郎們,上了府里的馬車,被小廝僕從簇擁著離去。
項伯明這時被寒風一吹,望著逶迤前去的車馬,先前的壯志豪情,頓時消散得無影無蹤。
夜深了,出來做買賣的車輛,早已歸家。
項伯明深一腳淺一腳走著,拉緊大氅怨氣衝天。
上學每天都要等一會車馬,耽誤了他不少功夫。要是拿來讀書,他說不定今年秋闈時就能下場了。
無論如何,他都要買輛馬車!
項伯明懷著滿腔的苦楚回了家,毛氏聽到動靜,馬上用火摺子點亮燈盞,快步迎了出去:「可是我兒回來了?」
項伯明隨意唔了聲,大步進了屋。
項三娘子放好熱水,項伯明洗漱換衣出來,對一旁蹲著點炭盆的毛氏道:「阿娘,我要買輛馬車。」
毛氏手一抖,差點被炭燙到,失聲道:「買馬車?」
項三娘子正在鋪被褥,聞言也愣住了。
車不貴,普通尋常的桐木馬車,大約三兩銀子左右。
一匹老得掉牙的馬,就要十五兩銀子。養馬的草料,豆子,都是錢。
有了馬車還要車夫,等於還要養一個下人。
項伯明見兩人都被嚇住了,退而求其次,不耐煩道:「哪怕不買馬車,騾車驢車無論如何,都得買一輛,方便我每天去府學上學。」
不管騾車與驢車,項家都負擔不起。
毛氏想了又想,到底沒將鋪子裡發生的事情說出來,惹得項伯明心煩,打擾了他讀書。
昨日時,附近的混混閒漢,上鋪子來稱從項家買去的蜜餞吃壞了肚子,索要賠償。
為了息事寧人,毛氏賠給了他們一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