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能接触到一些最新消息的,因此知道,如今傅家平反之事几乎已是板上钉钉,但再板上钉钉,到底也还没有彻底翻案,那么如今,傅家便依旧是罪臣,傅霜知便依旧是罪民。&1t;p>
永乐帝显然也是如此想的,因此听到夏公公如此说,眉间便染上一丝不悦。&1t;p>
“朕记得,朕可还没赦免他傅家的罪责?他是怎么离开流放地的,如今还跑到朕的宫门外了?”&1t;p>
一旁侍立的蒋公公心头狂跳。&1t;p>
几乎是瞬间,便想起了从朔方回来时,那位高挑出众又与众不同的“知知姑娘”。&1t;p>
当时便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但此时结合那本不应出现在这里的人,再想想过去——&1t;p>
狗屁的知知姑娘!&1t;p>
蒋公公心里把鹿野和傅霜知骂了个狗血淋头,但面上却强自微笑着,道:&1t;p>
“陛下,您没记错,上回您让小的去朔方宣旨,只赦免了鹿氏一人的罪责,将其罪籍转成良籍,而包括傅霜知在内的其余傅家人仍是罪籍,按令,无赦不得离开流放地。”&1t;p>
永乐帝点点头,面色仍有些忿忿。&1t;p>
此时,与蒋公公一左一右侍立在永乐帝两旁的,另一位沉默寡言的公公忽然出口:&1t;p>
“陛下,傅氏如此行事,十分不妥,按例当罚。”&1t;p>
“鹿氏虽有大功,但私藏罪民,又将罪民堂而皇之带至宫门,也当罚。”&1t;p>
永乐帝一愣,随即,忿忿的神色忽然消失。&1t;p>
脸上甚至露出笑意。&1t;p>
他轻拍手掌:&1t;p>
“你说得对,有功当赏,有过当罚,合该如此!”&1t;p>
说罢,便对夏公公道。&1t;p>
“让傅家小儿也一起进来罢!”&1t;p>
夏公公闻言一愣,有些拿不准地看向蒋公公。&1t;p>
却见蒋公公好似什么都没听到一般,半个眼神都不给他。&1t;p>
至于方才话的那位公公——夏公公只瞥一眼便挪开了视线。&1t;p>
这个郑顺,平日里就跟个哑巴似的,半句话都不跟他们多说,想从他那里得点提示,那是万万不可能的。&1t;p>
于是也不再多想,应声便退出大殿,赶紧朝宫门外报信去。&1t;p>
而此时,皇宫里、大街上的消息已经传到许多人耳中。&1t;p>
左相府。&1t;p>
“傅家小儿……如今正在京城,还入宫了?”&1t;p>
李牧原神色一顿,重复着下属的禀报。&1t;p>
下属低头称是。&1t;p>
“属下观其行事十分张扬,一路上引起无数百姓围观,不少人指出,他正是前不久京城大疫时与鹿氏一起救治病患的那位妙手神医,只不过——之前传闻里都说那是位姑娘。”&1t;p>
李牧原呆了一瞬,随即失笑。&1t;p>
“是位姑娘,姑娘……哈哈,姑娘……”&1t;p>
他放下茶杯,轻笑,随即大笑。&1t;p>
“哈哈哈哈哈……”&1t;p>
属下被李牧原这一笑弄地有些不知所措。&1t;p>
李牧原却只失态了片刻,随即便恢复平日从容镇定的模样,只眼角还带着没退去的笑意。&1t;p>
“这个傅家小儿,看来跟他叔伯祖父们不大一样,倒是个妙人。”&1t;p>
傅家那一家子已经被砍头的是什么人?&1t;p>
是自诩清高、铁骨铮铮、目下无尘之人。&1t;p>
谁能想到,出尽底牌留下的这唯一一个成年男丁,竟是个行事偷摸、涂脂抹粉扮女人的?如今是见平反之事板上钉钉,所以便肆无忌惮了?不装了?张扬抖擞起来了?&1t;p>
“唉,老傅若泉下有知,不知道会不会气活过来?”&1t;p>
李牧原笑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