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苍白的脸已经黑成了石灰,心想中午没被疼死这会儿也要被江识野气死。
而接下来轮到江识野时说的话,让岑肆怀疑这人是真想让他归西。
江识野自知平庸,其实早在麦克开口时就思考该说些什么。
但很可怜,他竟想不出人生里任何有的独特经历。
顶级倒霉的事倒是一箩筐。
他被迫在车祸家暴等一系列人间悲惨合集里挑挑拣拣选了一个程度轻的:“我被疯狗咬过。”
江识野说的疯狗,指的就是患狂犬病的恶犬,两条,在他12岁的时候。
其实他是见义勇为救了一个小女孩,还因此登上了枫城的社会闻。但他的性格注定让他不会把主题定调在夸耀,就像也不愿卖惨一样。他习惯把话精简到只说需要的部分。于是围观的六人忙顺理成章关心他没事儿吧,岑肆则顺理成章地认为——
江识野在骂他是疯狗。
岑肆要气晕过去了。
生病之后他学会了隐瞒情绪和拐弯抹角,但到底不是真正的内敛大气之人,此刻岑肆臭脸已经端在了脸上。
渐渐地,所有人都现他的烦躁不爽。
连江识野都看出来了。
他其实目不斜视,都没看旁边一眼,却莫名能感受到岑肆波涛汹涌的情绪。
都要波及自己了。
在夏飞讲述自己独一无二的音乐经历时,江识野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手持电风扇,不露声色地放到了旁边岑肆的大腿上。
岑肆:“?”
他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望着他。
江识野还是没偏头,只低着嗓子小声道:“你用吧。”
“?”
几十分钟前见岑肆说出汗要去洗澡,江识野听进去了,也不知怎地,就默默回了那个小房间一趟,躺在岑肆躺过的、还微陷的的沙上,感受了一下环境温度。
沙还留着人的余温,从背脊贴身传来,但周围却很凉快。
怎么会出这么多汗呢?
他觉得是岑肆怕热,就拿了个小风扇。
其实也没打算给,以防万一。
没想到真有万一。瞧现在把人热得脸都黑了。
岑肆盯着大腿上的小风扇,仿佛都能看到上面写着四个血淋淋的大字——
不可理喻。
他不知江识野的心思,怒火却因其若无其事递过来的风扇越来越盛,怀疑这是骂“疯狗”后一火上浇油的讽刺。
岑肆把腿移开,任风扇掉在地上也不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