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白深深凝视着舒长风,金眸深邃如渊,“长风,我有一点点怕。”
怕猜测不对,也怕猜测成真。
更怕舒长风因为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能力受伤害。
“哗啦”。
玻璃罩轰然碎裂,满地齑粉间,有朦胧星光悄然逸散。
“我……”舒长风哑然无语,偏过头打量自己在落地窗上的投影,目露茫然。
大约十几分钟后,她回望商白,眼神已恢复平静,像两汪清冽沉静的泉水,“你说,会不会是意念的原因?类似心想事成?”
商白:“?”
“不对不对,”舒长风很快否定“意念论”,开始自我分析,“对着蛋崽的时候,我每时每刻都盼着他们破壳,不知悄悄祝祷了多少次,迷信得要死。可是我不希望虫卵孵化,假如恶意能化成实质,那些虫卵大约已经在山坳里死掉几十次了。”
“难道是磁场?古人类特有脑电波?精神体?”
亦或穿梭宇宙时空不小心沾染的玄妙物质,带放射性那种?
商白:“……”
眼看舒长风脑洞越开越大,甚至想抱个蛋崽或虫卵做验证,商白终于从丝丝缕缕的担忧中跨出来,正色道:“长风,不管什么缘故,我都会尽全力保护你和幼崽。”
生长在都星,从小作为执政五席家的天赋后辈出门行走,他太清楚蛋崽的重要性了。一旦舒长风的能力被确认,不知会引起多少人觊觎。
从此刻起直到尘埃落定,他都要和舒长风形影不离,绝不让她落单!
舒长风不知怎的耳根烫,忙转移话题道:“你有怀疑对象吗?”
商白摇摇头:“不好说,我现在看谁都可疑,但还需要调查。不管怎样,总是小心为上。”
舒长风深表赞同,毕竟防患于未然是正道。两人将各自想到的又盘点了一遍,却没理出的头绪,又被未知的沉重阴影压在心头,干脆端着水杯转移到阳台,坐上摇椅晃悠悠地赏月。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舒长风望着从薄薄乌云里钻出来的皎洁明月轻声呢喃,忽地坐起来,连杯中温水洒落也没注意,“假如我真的是个天选之子,拥有孵化蛋崽的神奇能力,会不会有人争着抢着请我照料蛋崽?”
商白眼前一亮,单手比划个圆心又张开:“你是想——”
舒长风重重点头:“对!不管何时何地,一个有价值的人,才有更大的生存空间,我希望幕后人看到我的‘价值’。”
至于这个“价值”是什么,就由她决定了。
第69章不请自来“是的。我们一起孵化了三枚……
舒长风将“价值”两个字特意重读,不需多言,商白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舒长风想拉同盟。
凭借孵化蛋崽的奇特能力,她可以吸引各方力量,从而加以分析和利用,增强对抗幕后者的底牌。
最重要的是,这个“价值”完全由舒长风说了算,直接转守为攻,对她和蛋崽都添一重保护。
商白越想越觉可行,双眸亮晶晶的仿佛落了星辰碎光,一眨不眨地望着舒长风。
只见她端着水杯凭栏而立,蓬松乌披散如云,愈显得身量纤瘦,飘然欲仙。然而单薄脊背却挺直如松,能独力抗寒风摧折,冷雨瓢泼。
太迷人了……商白咬住嘴唇,未出口的话在舌尖盘桓。
自相识以来,无论身处何种境地,舒长风身上始终有股难以描摹的充盈勇气,这勇气并非来自莽撞或无知,而是清楚困难所在,仍然勇往直前的无惧无畏。
这份无畏赋予了她与众不同的潇洒和从容,也让商白心生敬佩。
易地而处,他恐怕不能像舒长风这样不以外物为意,甚至谈笑间便想到办法主动出击,哪怕很可能碰得头破血流,也用力将主动权往自己手中抢。
清凉夜风裹挟着月色花香扑面而来,未知的模糊的阴影悄然飘散,窸窸窣窣的虫鸣也渐不可闻,唯有商白的心跳声越来越大,在胸腔砰砰作响,激起层层滚烫热浪。
他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晰刻骨地意识到自己对舒长风的感情。
“我……”商白下意识伸手捂胸,想让心脏安分下来,却终是徒劳。
或许,他不应该等待,此刻虽有些唐突,但是——
“看这里。”熟悉嗓音忽然响起,舒长风伸出没端杯子的手,在商白眼前晃来晃去,语带关切,“灰尘迷眼了?怎么变成对眼了呢?”
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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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长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关心举动给商白造成了多大阴影,看商白眼睛没事,便重给自己续了水,然后继续探讨出炉的“价值”计划。直到半个小时后闹钟提醒,才和商白分开,各自回房间休息。
她这一天过得颇为跌宕,费心费神,虽有疗养舱加持,仍累得很,躺下没多会儿便沉入梦乡,睡得酣甜至极。
隔壁房间的商白:“……”
辗转反侧许久,直到床单都变成了鸟窝,始终没有睡意的商白终于坐起身,无声无息地变出拟态,缓缓走到墙边,伸爪按下地钮。
洁白墙壁水波般划开,露出嵌满一整面墙的镜子。
商白抬起头,炯炯有神的金眸打量着镜中墨狼,越看眼神越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