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谢卿年眼中的疑惑,方修允在心里叹了口气:“你对这个名字……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想到他心情不好,谢卿年绷直了脊背,垂下眼低声道:“我能说我心里不舒服吗?”
方修允一哂:“就只觉得不舒服?”
谢卿年默了瞬,先是点点头,之后又摇摇头。
他如实道:“我不喜欢听你提起别人,所以觉得不舒服,除了这个,我总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
方修允笑了笑,岔开话题:“你怎么在天堑下待了那么长时间?有遇到什么问题吗?”
谢卿年如实道:“封印天堑有些耗费时间而已,没有遇到什么大问题。”
方修允松了口气:“那就好。你在天堑里待了那么长时间,我还以为你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没遇到什么事就好。”
接着他又道:“对了,阿年,我准备去一趟青山城。”
闻言,谢卿年额角一跳,心中郁闷不已。
他只是跟方修允几个月没见面,又不是死了。
如今再度相逢,他还有很多话想说,很多事情想问。
可对方一会儿提起小,一会儿又要去见沈淮之。
这让谢卿年如何不郁闷?
但想到方修允可能是心情不好,他还是压下了心中的各种情绪,耐着性子道:“需要我跟你一起去吗?”
方修允摇头:“你刚回来,长生殿那边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处理。”
“至于沈淮之那边……”
他握住了谢卿年的手,指节交错,缓缓与人十指相扣,道:“这次去青山城,我是去见他最后一面。”
听方修允这么说,谢卿年隐隐意识到什么。
修道者本就逆天而行,成仙之路上布满苦难,更何况是能够勘测天机的沈淮之。
谢卿年知道沈淮之修的是轮回道。
或许是百世,或许是十余世,历经轮回苦楚,对方才能得道成仙。
听起来很不划算的一种道法,远没有一世努力修炼成仙来得快。
然而,修炼轮回道的人每一世都活不过而立之年。
其中浪费的时间大都在转世投胎上。
谢卿年默了瞬,最后还是选择妥协:“你去吧。”
方修允眨眨眼,双手捧起他的脸,抵上他的额头:“从青山城回来后我还要回趟宗门,之后差不多就是九月十六了。”
两人离得近,呼吸都交缠在一起,谢卿年喉结滚动,飞快地在方修允鼻尖啄了下。
“你尽管去,其他的事让我操心就好。”
方修允枕上他的肩,有些困乏地从鼻间轻哼了声:“嗯。”
九月十六啊。
是他和谢卿年的婚期。
可……卡牌的冷却期也要到了。
死在他手下的亡魂们终会想起曾经的一切。
这场由他编造的幻境,就要落幕了。
——
青山城接连下了小半月的大雨,空气湿漉漉的。
老马躁郁地来回蹬着蹄子,不安地出嘶嘶声,路边的野草无精打采地垂着茎叶。
提交过通关文牒,方修允撑着伞,踩着沾有玉兰花瓣的青石板路,径直往城中心的玲珑阁而去。
或许是接连多日的阴雨天气使然,他总觉得周围的气氛古怪至极。
有种说不出来的压抑沉闷。
而且离玲珑阁愈近,这种感觉就愈明显。
方修允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来之前他已经跟祝清融去过讯息。
只是不知为何,他迟迟没有收到对方的回音。
方修允心中正疑惑着,直到他远远望见结了白幡的玲珑阁。